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关着,只有办公桌那盏老式绿色玻璃罩台灯亮着,在昏暗的房间里圈出一片昏暗的光域。
吴军就坐在这片光域中心,身体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,他指间夹着根燃烧过半的香烟,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节。
烟雾袅袅升起,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前缠绕,让他本就深刻的皱纹显得更加沟壑纵横。
他儿子吴永强每次回家都说他又老了几分,而吴军总是笑称自己再干一年就退二线,老婆也会走出来劝自己反正岁数到了也进步不了了,干脆办内退得了。
而每次当他动了回归家庭的念头时,他手头上的案子总会发生一些新案,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儿子养的那只仓鼠,在跑步轮上一直跑,永远没有尽头。
听完任帅钦的回报,吴军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。
辛辣的烟雾直灌肺叶,引得他咳嗽了一阵。
他抬手将烟灰弹进几乎堆满的烟灰缸里,动作有些迟缓。
“哈城...”吴军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东平省地图上哈城的位置。
“这案子如果牵扯到省会,就不是我们镜湖一家能关起门来办案子的了。”
任帅钦站在办公桌前,脸上难掩疲惫:“吴支,道理我懂,可现在的问题是,咱们除了郭天宇在口供上的供述,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。”
“那伙人是谁啊?作案作了几起?窝点在哪儿?我们啥都不知道啊,这就像在黑夜里摸瞎子,连个方向都没有。”
吴军抬起眼皮,看了任帅钦一眼:“难道就因为难查,就不查了?你干了这么多年刑警,难道还要我教?”
任帅钦面露难色,他其实很想说:“吴支,我也有难处。”
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,他喉咙滚动了几下,没再吭声。
吴军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用保温杯里剩下的一些水将其浇灭,他坐直了身体。
“不管怎么样,还是要和哈城那边通个气的,这样,我一会儿找陈局汇报一下这个情况,你们重案大队这边是做业务的,要做好准备,一旦上面决定联合办案,你们是要顶上的。”
“是!吴支!”任帅钦立正应道。
他心里清楚,一旦启动跨市联合办案,程序就复杂了,协调起来也比较困难,工作量那更是几何倍的增长。
他又想到了手底下连轴转了快半个月的兄弟们,估计内 裤袜子啥的都快馊了,一丝苦涩不由得在他的心里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