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脸一红,低头不语。
吴守朴转向老陈和老李:“你们是老探子,来,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错漏。”
两人立刻上前。
一根指头顺着图上路线走,一边核对一边点头。
“南坡毒瘴洞的通风时间对。”
“血坛前的绊索位置准。”
“鬼屋地道出口……你标得比我细,连出口坡度都估了三十七度?”
“树影倾斜比。”吴守朴说,“昨晚月光明,我量了投影长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反复看图,眼神越来越亮。
最后老陈拍大腿:“成了!这图拿出去,谁还敢说咱们是瞎冲?”
屋里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怀疑,而是实实在在的振奋。有人开始小声念叨进攻顺序,有人比划偷袭时机,连呼吸都变得有力。
吴守朴没再说话,只是把图重新卷好,用麻绳捆紧,在绳结处贴了封条,写上“恶人谷详图·第一版”。
他拎着图走出绘图室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指挥帐就在前面二十步,帘子半卷,案几上已摆好文房四宝,等他交图。
他走过去,把图放在案头。
然后转身,回到绘图室。
工具收拾进木匣,炭笔削齐,废纸归拢烧掉。他坐下,倒了碗茶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,有点涩。
他望着窗外,营地里人来人往,磨刀的、搬箱的、传令的,都在动。
他知道,这张图交出去以后,事情就要开始了。
但他现在只想歇一会儿。
腿有点软,脑子也发空。
刚才绷得太紧,一根弦拉到底,现在松了,反倒有点站不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。
耳边还能听见外面隐约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真把七煞住哪儿都画出来了?”
“可不是嘛,连睡觉朝哪边都标了。”
“这下稳了。”
吴守朴没睁眼。
他只是把手搭在桌沿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数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