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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风从背后吹来,把衣摆掀起来一角。林清轩站在原地,没动。
    她听见身后那一百多个呼吸声,轻的、重的、长的、短的,像一百多种不同的雨点落在瓦片上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挪步。他们站得笔直,兵刃在手,法器贴身,脚踩实地,可那条线还没划下来——不是地上的,是心里的。
    跨过去,就是战场。退半步,便是散场。
    孙孝义刚才挥手列阵,止步归位,已经把话说到头了。他喝过血酒,摔过碗,说“纵死不退”,然后闭嘴。他不需要再说第二句。他是盟主,是领头人,但他不能替所有人划那道生死线。
    这根线,得有人亲手划在地上。
    林清轩往前走了一步。
    布鞋底踩在石板上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使双斧的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,老郎中咳嗽了一声,年轻道士默默把手按在破幡上。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了,但不知道会是谁来做。
    她走到队伍最前方,停住。孙孝义就站在左侧斜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左手掌心还带着凝固的血痕。他没看她,也没拦她,只是站着,像一块石头。
    林清轩蹲下。
    左手按地,右手缓缓抽出腰间佩剑。剑未全出鞘,只露出三寸寒光。她没用全力,也没急着动手,而是将剑尖轻轻抵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,沿着众人脚尖前约五尺处,开始划。
    剑尖与石头摩擦,发出“刺啦——”一声长响,像是钝刀割布,又像是铁器刮锅底。火星子迸出来几颗,落在她的袖口上,烫了个小洞。她没抖,也没拍,继续往前推。
    那道线,笔直,深,带着一股子狠劲儿,像是要把地面劈开一道口子。她划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称量分量。这不是装饰,不是仪式,是界。
    “此线之后,便是战场。”她说。
    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脚下这块地讲的。可每一个字都钻进了耳朵里,比鼓点还清楚。
    她划完,收剑入鞘,动作干净利落。然后站起来,背对众人,面朝南方山影。那里黑沉沉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知道,恶人谷就在那儿。
    她开口:“今日我划此界,非为壮声势,实为立死志——不胜,毋宁死战!绝不退缩半步!”
    语气平得像水,没有拔高,没有颤抖,也没有悲愤。就是陈述一件事,像说“天要下雨了”一样平常。可这话一落地,空气就变了。
    两息。
    全场静默两息。
    然后,使双斧的汉子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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