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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风从山道上刮过来,带着湿气和松针的味儿。孙孝义走得很慢,左臂吊在胸前,布条早就被血浸透,变成硬邦邦的一圈。右手五指并拢贴着小腹,伤口还在渗,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锈钉子在里面搅。他没包扎,也没找人看,就这么一路从试炼洞口走回来。
    茅山的夜静得能听见树叶落的声音。灯笼挂在九霄宫檐下,一盏接一盏,黄光昏沉,照着他脚前那一小片石板路。守门的小童看见他,先是愣住,接着要拦,嘴唇刚张开,孙孝义就低声说:“有要事禀报掌教。”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稳。小童咽了口气,侧身让开了。
    偏殿里点着油灯,火苗压得很低,照得案几上的茶碗像个黑洞。清雅道长坐在那里,三绺长髯垂在胸前,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,眼皮都没抬。
    孙孝义一步步挪进去,鞋底在青砖上留下两个带泥的印子。他走到案前,双膝一软,差点跪倒,硬是用右腿撑住了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卷油纸裹着的黄绢,还有那枚铜牌,双手捧起,放在案上。
    动作迟缓,手指发抖。额角汗往下淌,混着干掉的血痂,滑进脖领。
    清雅道长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。目光平静,像井水,不惊不动。他伸手接过黄绢,一层层打开,仔仔细细看完,又拿起铜牌翻来覆去瞧。屋子里只剩下灯芯爆火的“噼啪”声。
    孙孝义站着,脊背挺着,眼睛盯着地面。他知道师父在看什么,在想什么。可他等不起。伤在身上,疼是实的;心在胸腔里跳,也是实的。他不是来听训话的,是来问个明白的。
    过了好久,清雅道长才把东西放下,轻轻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此局设于三年前。”他说,“非为考术,实为察心。”
    孙孝义没应声。
    “你三人能破妄守真,足见道根未染。”清雅道长顿了顿,“张三私改符引,坏的是规矩,乱的是阵法。可人心之贪、之妄、之侥幸,也正因此才露了出来。这比妖邪现形更值得警醒。”
    孙孝义低头听着,耳朵嗡嗡响。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些话,而是刚才一路上反复过的事:他们拼死闯关,打的那头妖邪本不该存在;他们流的血、受的伤,原本可以避免。可谁又能说,这不是一场试?
    他咬了咬后槽牙。
    清雅道长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信这世上有白走的路吗?”
    孙孝义摇头:“不信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信这世上,有白受的苦吗?”
    他也摇头:“只要人没倒下,就不算白受。”
    清雅道长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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