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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它开口了,声音像从井底传来:
    “小义……你怎么还不下来?娘在这儿等你三天了……你不冷吗?”
    是娘的声音。
    可他知道不是。
    他娘死的时候,眼睛是闭着的,脸上还有一滴泪。
    这只眼没有泪。
    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符纸上,颤着手画了个“破”字,抬手往门上一贴。符纸无火自燃,火光一闪,窗外影子“吱”地叫了一声,退了。
    屋里安静了。
    他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冷汗把里衣全打湿了。那张烧毁的符灰飘下来,落在脚边。
    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直到东方微亮,才迷迷糊糊合了下眼。
    第二夜。
    他不敢睡,整晚坐着,手里握刀,面前摆着三张画好的平安符,一张压一张,叠在桌上。油灯点到半夜,灯芯爆了个花,火光骤暗。
    风又来了。
    这次是从床底钻出来的。
    阴冷,带着铁锈味。
    他听见指甲抠木板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床沿微微震动。他盯着床脚,看见一只青灰色的手慢慢伸出,五指蜷曲,指甲乌黑,搭在地板上。
    接着是另一只。
    然后,一颗头冒了出来。
    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上,脖颈扭曲成怪异的角度,嘴唇裂开,露出半截舌头。
    它仰头看着他,笑了。
    “哥……我冷……井水灌进鼻子的时候,我在喊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?”
    是他妹妹的声音。
    七岁那年,她才四岁,被扔进火堆时还在哭爹娘。
    孙孝义牙关打战,手里的刀举起来,可那鬼只是笑,一点一点从床底爬出来,身上穿着烧焦的小裙子,脚上一只鞋都没穿。
    他想念口诀,可舌头像打了结。
    鬼爬到他脚边,抬起手,轻轻碰了下他的鞋尖。
    那一片皮肤瞬间没了知觉。
    他猛地踢开,抓起桌上的符纸就砸过去。符纸落地,没反应。他又砸一张,还是没用。第三张刚出手,那鬼突然抬头,眼里流出黑血,尖叫一声扑上来。
    他往后倒,撞翻桌子,油灯摔在地上,火灭了。
    黑暗中,他只觉脖子一紧,像是被井绳勒住,喘不上气。眼前发黑,耳鸣嗡嗡作响,意识一点点沉下去。
    就在他快要昏过去时,胸口突然一热。
    一道微光从怀里透出来。
    是清雅道长给他的入门信物——一块刻着“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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