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大理的媳妇从里屋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当家的,你还坐着干什么?该吃饭了。”
宋大理没动。
他媳妇叹了口气,端着一碗饭走出来,放在他面前:“吃吧,别想了。”
宋大理低头看着那碗饭,忽然抬手,把碗扫到了地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,碗摔得粉碎,米饭洒了一地。
他媳妇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两步,脸色煞白:“你、你发什么疯?”
宋大理没有看她,只是盯着门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:“往年这时候,家里挤都挤不下。”
“今年呢?一个人都没有!一个人都没有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越来越大,“我当了十几年的族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他们怎么能这样?怎么能这样!”
他媳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头,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碗片,眼眶有些发红。
宋大理没有看她,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。
他想起以前过年的时,家里多热闹啊。
从大年初一到大正月十五,堂屋里都挤满了人,院子里也站满了人。
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笑,嘴里说着吉祥话,手里提着年礼。
他坐在上首,端着茶杯,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追捧。
那时候他觉得,这个族长,他能当一辈子。
可现在——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他恨死宋老三了。
要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,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?
他更恨宋晞。
要不是那个死丫头把事情闹到县衙去,他怎么会丢了族长的位置?
他恨所有人。
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,以前巴结他的时候,一个比一个殷勤。
现在他落难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宋大理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心里头那口气越堵越难受。
他忽然站起来,在堂屋里来回踱步,脚步又急又重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。
他走了好几圈,忽然停下来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,凳子摔在地上,断了一条腿。
他媳妇在里屋听见动静,吓得一哆嗦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宋大理站在堂屋里,胸口剧烈起伏着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