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郑云昭,胸口剧烈起伏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想骂人。
想把这臭小子骂得狗血淋头。
除夕夜离家出走,连个招呼都不打,他这个当爹的提心吊胆了一整夜,派出去的人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没找着。
结果呢?
这臭小子一声不吭跑到矿洞里来了!
还有那身衣裳,月白色的锦袍撕得破破烂烂,下摆少了一大截,袖口全是口子,领口还沾着灰。
脸上也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的,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爬出来的小叫花子!
郑明远越看越气,越气越看,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张嘴就要开骂——
“郑大人!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抢先一步响了起来。
郑明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,转头一看。
宋晞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,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,姿态端庄,笑容得体:
“民女宋晞,见过郑大人。”
那礼行得规规矩矩,声音清脆响亮,态度不卑不亢。
郑明远愣了一下。
到嘴边的骂人话被这么一堵,忽然被呛水哽住了似的,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张了张嘴,想继续骂,可人家姑娘在跟你打招呼呢,他也不好为了骂儿子而置之不理。
他只好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,干巴巴地回了一句:“宋姑娘不必多礼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郑大人,您来得正好!”
宋晞往前站了一步,语速快得像倒豆子,噼里啪啦地往外蹦:
“这位胡县丞,带着二十多个打手,上来就要把我们全部拿下!”
“我们明明是来救人的,他却说我们私开矿洞,图谋不轨!”
“这矿洞在他眼皮子底下挖了这么久,他不知道;我们来救人,他倒知道了!”
“他还让他侄子胡耀威拿棍子打我!要不是萧公子挡着,我脑袋都开花了!”
说着,宋晞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一片青紫的擦伤。
那是在隧道里搬石头时蹭的,本来不严重。
这会儿被她撸出来,在火把的光照下,与本就白皙鲜嫩的胳膊做对比,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她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浑身是伤的矿工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:
“郑大人,您看看这些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