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把我带出来,往外跑,跑了好久好久……那些人一个个死了,最后就剩我一个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就在路上走,饿了就吃野果子,吃毒草……反正吃不死。”
宋晞的鼻头逐渐泛酸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这么小的孩子,被人当蛊人养,被人喂毒物,被人带着逃亡,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又在荒郊野外流浪,饿了吃毒草,困了睡草丛……
她想起初见二宝时,那个蜷在草丛里、饿得啃乌头叶子的孩子。
那时候他嘴唇乌紫,奄奄一息,她还以为他是中了毒。
结果他只是饿的。
毒,对他根本没用。
宋晞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把那些养蛊的狗东西骂了一万遍。
拿这么小的孩子下毒养蛊,心肝被狗吃了吧?
可骂完了,心又沉了下来。
周老郎中的话,还在耳边回响——
“蛊人活不过五年。”
二宝今年四五岁,也就是说……
她低头,看着怀里这个安静乖巧的孩子,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“二宝,”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娘带你去周爷爷那儿,让他给你好好检查检查,好不好?”
二宝抬起头,有些疑惑:“周爷爷?”
“嗯,就是上次给你看病的那个老爷爷。”宋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他很厉害的,让他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毛病。”
二宝点点头,乖乖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晞又揉了揉他的脑袋,这才让他去炕屋找大宝玩。
等二宝走远了,她一个人坐在屋里,望着窗外的夜色,心头沉甸甸的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宋晞就带着二宝去了周老郎中家。
推开院门,药香扑面而来。
周老郎中正站在药柜前,手里捏着一把药材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:
“……蜈蚣三钱,蝎子两钱,乌头……不对,乌头毒性太烈,得用川乌……可川乌跟这味药相冲……”
他一边念叨,一边从药柜里抽出一个小抽屉,捏出几片药材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摇了摇头,放回去。
那模样,显然是陷入了某个难题,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