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四的眼皮子一跳。
店家又指了指旁边那碟酱:“这酱也是清平镇上买的,配着豆苗吃的,蛇肉熬的,香得很!客官尝尝,比京城那些大馆子的味儿也不差什么。”
谢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清平镇。
又是清平镇。
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叫你多嘴!
叫你多问!
他本来只是想岔开话题的,怎么总是绕到清平镇这地方上?
跟鬼打墙似的!
店家还在殷勤地介绍:“说起来也怪,往年冬天哪有这么水灵的豆苗?
“今年也不知怎么的,清平镇那边忽然冒出个卖家,那豆苗长得跟施了肥似的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听说那肉酱也是她家做的,蛇肉熬的,香得很,镇上那些富户抢着买——”
谢四连忙打断他:“行了行了,放下吧。”
店家识趣地住了口,躬身退出去。
谢四悄悄去看谢晏尘。
那人端坐桌前,拿起竹筷,夹了一筷豆苗。
蘸了蘸那酱色的浓浆。
送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谢四的心也跟着那筷子一起一落。
可谢晏尘没看他。
只是安静地用完晚膳,放下竹筷。
谢四松了口气。
看来没事。
他正要起身收拾碗筷,忽然听见谢晏尘开口。
“明日。”
谢四的动作僵住。
“改道。”
谢四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去清平镇。”
谢四站在原地,窗外的寒风呼呼抽在他脸上。
他望着谢晏尘起身走向窗边的背影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。
悬着的心,终于死了。
——
傍晚时分,宋老三家中。
哎哟哎哟的叫声,从宋宝柱的口中哼唧个不停。
孙氏一边心疼地守着儿子,心不在焉地熬药,时不时往村口张望。
忍不住地小声嘀咕道:
“人怎么还不回来?都去了一整天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院子大门被打开了。
宋老三推门而入,他奔波了一整天,谁也没告诉地去了县城,直到现在才回来。
回到家中,他坐在凳子上,掏出烟袋,慢吞吞地装了一点。
孙氏凑过来: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