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自家娘亲的话,宋晞只得干笑着举起三根手指:“娘,我发誓,下次进山绝对不捡了!主动绕道走!”
王寡妇瞅了她一眼,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“信你才怪”。
宋晞讪讪地摸摸鼻子,转身去照料炕上那个脏兮兮的男童。
王寡妇嘴上爱叨唠,手上却没闲着。
她打了盆热水,坐在炕沿边,小心地给那孩子擦脸。
脏污一点点褪去,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小脸。
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瞧着有好些日子没吃过饱饭了。
“作孽哟……”王寡妇叹了口气,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。
她解开孩子破烂的衣襟,想给他擦擦身子,手却忽然顿住。
“晞儿,你来看。”
宋晞凑过去。
孩子的指甲泛着淡淡的乌黑色,不是脏,是从肉里透出来的那种暗沉。
王寡妇又翻看他脱下的衣裳,针脚细密,料子虽旧却是不常见的粗葛布,领口袖边绣着奇特的纹样,不似中原常见的花色。
她从那堆破布里摸出一样东西,是一枚银饰吊坠。
吊坠的造型古怪,像是一只展翅的鸟,又像是某种认不出的图腾,边缘錾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宋晞接过吊坠,翻来覆去看了半晌。
“这看着有些像是……”她回忆着,“南诏那边的样式?”
王寡妇一愣:“南诏?晞儿,你怎看出来的?”
“爹以前走南闯北的时候跟我说过。”
宋晞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个黑脸膛、爱吹牛的老爹,心头微微一软。
王寡妇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着炕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,喃喃道:“朝廷这些年在跟南诏打仗,前些日子还听说那边乱得很,这孩子,怕是兵荒马乱逃过来的吧?”
宋晞没接话。
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银饰,又看了看孩子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,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
就在这时,炕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男童醒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开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倏地缩起身子往炕角退,脊背抵着墙,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,目光警惕地扫过屋里每一个人。
那眼神里没有孩子的懵懂,只有戒备和恐惧。
宋晞正要开口安抚——
“咕噜噜——”
一阵响亮的声音从男童肚子里传出来,打破了一室的僵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