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,便沉入了冰冷的绝望之底。
尹无恙眼中的焦急越来越盛,喘息也越发粗重。
李玄表面依旧沉静,但那双深邃眼眸深处的寒意,却如同酝酿中的冰川风暴,越来越凛冽。
出发后的第三天。
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湿润、松软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水汽和大量植物腐烂后特有的、略带腥甜的淤泥气味。
四周的林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,变得更加高大、叶片也更加肥厚宽大,枝干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藤蔓植物。
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,潺潺湲湲,由远及近。
“前面有水……”尹无恙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声音沙哑地说道。
连续几日的跋涉和高强度的警惕,让他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,急需水源补充和短暂的喘息。
李玄微微颔首:“过去看看,小心些。”
脚下的腐殖层越来越厚,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“噗呲”声,每一步都带起黑色的泥浆。
水汽氤氲,如同薄纱般笼罩着这片区域,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。
拨开一片垂落着气根、如同帘幕般的巨大蕨叶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不算太大的林间水泽出现在眼前。
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腐烂的枝叶,几块布满青苔的黑色巨石半露在水边。几条浑浊的水流从远处的密林深处蜿蜒汇聚而来,注入这片小小的水泽。
水泽边,靠近一块巨石旁的淤泥地上,赫然蜷缩着一个身影!
那人浑身湿透,沾满了黑黄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痂,几乎与肮脏的地面融为一体。
她身上的衣物多处撕裂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胛一直斜划到右腰侧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虽然被某种粗糙的手段草草裹扎过,但依旧有暗红的血液不断渗出,将肮脏的布条浸透。
她散乱的黑发如同水草般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当李玄和尹无恙拨开蕨叶的声响惊动了这片死寂水泽时,那蜷缩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抬起了头。
一张沾满污泥、却依旧掩不住绝色轮廓的脸庞映入李玄和尹无恙的眼中——尽管这张脸此刻惨白如金纸,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,充满了濒死的灰败。
是穆怜音!
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