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隐瞒,坦白道:“君姐的表妹,嘉年华的同事。那时的我还是一个狗屁不懂的愣头青,是她教会了我怎么认清现实,怎么去应付那些酒客。”
他停下来,沉静了片刻,继续道:“下午我们见面时,她在我面前少了曾经的从容,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……”
说出“卑微”两个字,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唐丽先前的神情。
张雅婷看到他忽然住口,还陷入了沉默,疑惑地侧过脸凝视着他,轻声问道:“怎么不说了?是不是那个朋友让你想到了什么?”
萧凡缓缓点头,心情沮丧地回道:“底层人刻在骨子里的卑微,只有在同类面前才不会显现。可我明明还活在底层,却被自己的同类排除在外。”
他停下来,直视着张雅婷疑惑的眼神,继续道:“刚才,我只想着怎么对外界隐瞒那一百名保安的存在,却没有考虑到可能造成的影响,也没有站在厂里那些女工的角度去考虑问题,所以造成了人心惶惶。我真忘本了,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。”
张雅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,微微皱眉道:“这又不是多大的事,发给通告或直接让那些女工入职就能解决,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?”
“这就是阶层,”萧凡嘴角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,补充道:“在你眼里,这样的事情很简单,可我这个泥腿子能力不够,所以会有诸多顾虑,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。”
张雅婷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什么阶层?你是不是又想和我划清界限?”
萧凡没有像以前那样讨好,而是争辩道:“不是划清界限,而是不想把感情和金钱混为一谈。”
张雅婷质问道:“你想到的是什么办法?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顾虑?”
“因为我刚才找的借口不够严谨。即便现在给那些女工办理了入职手续,外界也可能认定你的资金出了问题。今天已经登记的那些商户,以为我们是骗子,说不定明天就会跑来退款。以后再想让他们回来,可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萧凡解释了原因,接着说道:“我觉得最好的办法,是以工厂现在没有厨师为由,每天给那些女工发放生活费,顺便把摆摊商贩的生意也带动起来。”
张雅婷眼睛一亮,“你先前说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?”
萧凡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张雅婷不解道:“既然你已经想到办法,为什么还会有顾虑?”
“我自己兜里没几两银子,却还喜欢自找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