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乡间小道,绕了一个大圈,避开村庄和工厂,最后来到几里之外的省道上,想拦辆出租车回厚街。
可出租车司机远远看到浑身是血的他,根本不敢停车。
省道上的出租车倒是不少,连续拦了多次,全是同样的情况,有的绕开他走,有的减速看了一眼就加速离开。
那些经过的摩的,看到一个血人,吓得差点翻车,赶紧拧着油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萧凡孤零零地站在路边,血顺着裤腿滴在地上,双腿已经开始发颤。
担心惊动附近村落的联防队,他强撑着准备再次钻进路边的荒地里躲起来,先用身上的衣服包扎伤口。
不远处,一辆已经停了好一阵子的白色捷达车,缓缓驶到他面前。
一个二十三四岁、秀发齐肩的女人落下车窗,眉眼清冷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,也没有问萧凡是怎么受得伤,只是淡淡开口:“去哪儿?”
萧凡愣了一下,赶紧报出:“厚街。”
女人点头道:“上车。”
萧凡犹豫了一秒,还是钻了进去。
车门刚关上,女人一脚油门,车速快得有些吓人。
萧凡靠在椅背上,感觉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渗,意识也逐渐模糊。
女人瞥了他一眼,忽然开口:“伤成这样,背上也别着家伙,怎么不强行拦车?”
萧凡愣了一下,还是如实回道:“浑身是血,本身就吓人。开出租、跑摩的,都是生活在底层的人,谁都害怕惹上这样的麻烦?我不能强人所难。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车速又提升了一些。
萧凡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向背后,想取下那柄马刀丢出车外,以免吓到女人。
“别扔。”女人看都没看他,却像长了眼睛似的,“丢路边也不合适,就放在车里,我回头找个地方替你丢掉。”
萧凡手一顿,看了她一眼,最终把刀放到副驾驶的座椅边。
一路疾驰,捷达车停在厚街方树泉医院的大门外。
萧凡推开车门,下车后身体已经开始摇晃。
他继续强撑着转过身,想问问女人的名字,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这份人情。
白色捷达已经调头,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望着白色捷达远去的方向愣了几秒,才踉踉跄跄地朝急诊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