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旗袍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:
“昨天我还穿着平时那些旧衣服,陪的客人感觉新鲜,带我去了客房,完事给了八百。周小根和刀疤脸高兴坏了,专门花了六十块钱,给我买了这身行头,说穿成这样,客人更喜欢,挣得更多。”
萧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件旗袍上,廉价的料子,粗糙的针脚,刺眼的玫红,高到不像话的开叉。
他耳边一直回荡着康丽刚才那话——“完事以后,他拿刀指着我的脸”。
而曾经对她说过“年底就回家离婚”、把她丢在荒郊野外不管不顾的周小根,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,然后心安理得地等着数钱。
萧凡在酒店里见过太多腌臜事,听过太多悲惨的故事。
可当这些事发生在眼前这把他变成男人、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给过他温暖的女人身上,他才真正体会到心有多痛。
康丽看着他紧绷的脸和紧握的拳头,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,有她惯常的促狭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:
“以前我还担心你没有找到工作,来到这里上班,还专程留意了那些男公关,没有看到你的影子,没想到你已经成了部长。”
“服务部长。”萧凡强调了一句,接着问道:“你就甘愿这样沦落下去?”
“不甘愿又能怎么?告诉你这些,不是想让你帮我,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”
康丽神情茫然地摇了摇头,“眼瞎选了一个二手男人,还把我当成交易的筹码送到别的男人床上,昨天来到这里上班,又陪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,已经彻底下海,现在能让我说真心话的人,已经不多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:“我相信你是好人,所以愿意给你说这些。”
萧凡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手按在她绞着裙摆的手上。
康丽浑身一僵,抬起头看他。
“只要你不是自甘堕落,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就一定会帮你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麻利地卸下其中一把,塞进康丽手里。
“这是我宿舍的钥匙,三楼301,单间。”
他盯着康丽的眼睛,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待在那里,哪儿也别去。宿舍楼有保安,周小根和那个刀疤脸不敢去那里闹事。”
康丽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冰凉的钥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