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的歌舞厅早早打开了所有灯光,耀眼的灯光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怪异。
二十分钟后,所有人陆续赶到。
员工们按照部门泾渭分明地站成几排,传菜员、服务员、保安、吧员……
公关部的陪酒小姐们则聚在另一侧,不少人都低着头,眼神躲闪,气氛压抑。
没有人敢大声说话,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。
歌舞表演的舞台成了演讲台。
平日高高在上的副总方伟和刘长安,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,微微低着头,面色灰败地坐在两侧。
居中的那张椅子上,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、身材精干、面容沉肃的男人。
他是嘉年华酒店的老板——张安水。
张安水穿着一身质地精良但款式保守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锐利如鹰,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他甚少在酒店露面,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东莞篁村那座拥有近万工人的大型鞋厂上。
酒店对他而言,更像是一笔投资,一个体面的社交场所,日常经营全权交给了两位台湾籍的副总。
此刻亲自现身,传递出一种山雨欲来的信号。
孙静战战兢兢地清点完人数,小跑过去,低声汇报:
“张董,除了昨晚受伤送去医院的黄小花,还有请假的黎美娟和被开除的萧凡,其他人都到齐了。”
听到“萧凡”的名字,站在人群中的刘晓君眼皮跳了一下,古永孬则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,张向东垂着眼,看不出表情。
李芝兰站在管理人员前列,双手交叠在身前,看似镇定,但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。
张安水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端起服务员刚送上来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小口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都屏息静气,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先是落在方伟和刘长安身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方副总,刘副总。”
方伟和刘长安立刻挺直了背,却又不敢完全抬头:“董事长。”
“我投资这家酒店,是希望它成为大陆娱乐行业的一块招牌,一个能赚钱、也能替我维系些必要关系的体面场所。”
张安水语气平缓,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