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舍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这种坐姿。”她声音清冷道:“华国人只会坐高凳品茶。”
佐藤凛举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,眼底迅速掠过一抹阴郁的冷光。
他慢慢放下茶壶,又转头对一直候在门外的女仆说了句叽里咕噜的倭国语言。
女仆诚惶诚恐地弯下腰,抬头看了眼站在屋子中央的商舍予,随后转身离开。
商舍予静静地站着,冷眼旁观。
没过多久,走廊上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仆抬着一张红木高桌和两张太师椅,气喘吁吁地走进茶室,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原本的矮桌和蒲团撤下,把高桌和太师椅摆在屋子正中央,之后再次鞠躬退下。
佐藤凛走到太师椅旁,又一次做了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先前没有注意到三小姐的习惯,是鄙人疏忽了,望三小姐莫怪。”他笑眯眯地说着,态度放得极低。
商舍予看了眼那两张太师椅,才迈开步子走过去,拉开其中一张太师椅,动作优雅地坐下。
佐藤凛跟着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。
商舍予将手里的银色小哨子不动声色地收进大衣口袋,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。
佐藤凛这般讨好退让,绝不寻常。
一个在法租界拥有如此大宅院的倭国人,骨子里必定带着傲慢,今日不仅主动邀约,还对她这个华国女子的无理要求百依百顺。
这只能说明一件事。
他叫她来的目的,不简单。
商捧月手里的那个保险箱,十有八九就是佐藤凛派人去远信金库炸出来的。
他费这么大周折,又把她叫到这里,图谋的东西一定极大。
她决定静观其变。
院子里响起悠扬的乐声,是倭国特有的三味线,音色清冷,断断续续地飘进茶室,带着一种异国他乡的诡异调子。
商舍予侧眸,透过半开的木格纸门,视线越过庭院里铺着的白色碎石,看向院落角落里正在演奏的倭国乐人。
那人穿着宽大的深色和服,低垂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收回视线,她把目光落在对面的佐藤凛身上。
佐藤凛正专注地摆弄着矮桌上的粗陶茶具,先是用木勺舀起热水温洗茶杯,接着将深绿色的茶叶投入壶中,提起铜壶,手腕微转,水流如柱般注入壶中,水汽升腾而起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