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火车站时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冬日里天黑得早,铅灰色的苍穹像是一口巨大的倒扣的铁锅,沉甸甸地压在火车站广场的上空。
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,拉长了行人的身影。
刚下黄包车,喜儿便搓着手,急吼吼地说道:“小姐,您在这儿稍等片刻,奴婢这就去售票处买票。”
说罢,便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拥挤的站台大厅。
商舍予站在广场的台阶下,提着裙摆,正准备往避风的廊檐下走去。
忽然,脚步微微一顿。
感觉背后似有一道阴恻恻的视线黏在了她的后背上。
商舍予没有回头,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往身侧的玻璃橱窗上扫了一眼。
借着玻璃的微弱反光,她清晰地看到,在距离她不到十步远的一个报刊亭后面,有三四个穿着破旧棉袄、头戴毡帽的男人,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盯着她这边。
这几个人身形魁梧,脚步虚浮,眼神中透着街头混混的狠厉。
冲她来的?
她心下一沉,面上不动声色,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般继续朝前走。
跟在后方的齐鸣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那双眸子瞬间眯起,浑身的肌肉紧绷,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。
他压低了帽檐,正准备悄然离开商舍予的身侧,绕到那几个人背后去将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掉。
“站住。”
齐鸣脚步一顿,疑惑地转头看向商舍予。
她微微侧着头,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游丝:“别轻举妄动。”
“三少奶奶,那几个人...”齐鸣眉头紧锁,低声急促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商舍予打断他,“你现在立刻跟我分开走,去街角的警署,带一队巡警过来。”
嗯?
齐鸣不知她要做什么。
“三少奶奶,属下受命保护您的安危,绝不能离开您半步。”他急了,语气执拗道:“那几个不过是市井流氓,根本不是属下的对手,属下可以暗中就把他们处理掉。”
商舍予眉头微蹙,转过头,清冷的眼眸直直地刺进齐鸣的眼睛里。
“我让你去你就去。”
“我第一次来山东就有人盯上了我,若你现在把他们杀了,线索就断了。”
她要弄清楚,那几人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。
“有你在这里镇着,他们不敢轻易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