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?
她怎么会怕。
这可是她亲手为商家打造的阿鼻地狱。
她被蒙着眼睛,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听着父亲绝望的嘶吼,五妹自曝罪行的尖叫,四妹在泥泞里打滚的疯言疯语,二哥的狼子野心...
这每一声惨叫,都是在为她被榨干骨血的母亲,讨回血债。
亦是为她前世所承受的亲人虐杀之痛,复仇了。
站在远处的顾景然冷眼看着这一地鸡毛。
他将手里的托盘随手扔在地上,低头看了看那碎裂的瓷片,又看了看那些疯疯癫癫,连滚带爬的商家人,脸上浮现出淡淡冷笑。
师姐亲手调制的酒引,加上他的迷魂香,药效果然霸道。
商家百年积攒下来的名声,在今日彻底扫地。
那些伪善的面具被撕碎,露出了里面腐臭的灵魂。
而养母舒清婷的死,也终于,大白天下。
顾景然抬起头,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看向被权拓护在怀里的商舍予。
师姐,我们做到了。
从商家大宅出来,天色已经阴沉下来。
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半空飘起雨夹雪,冰冷的雨滴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,砸在人脸上,冰冷刺骨。
大门口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原本停在门外等候的黑色小轿车和黄包车,此刻全挤成了一团。
宾客们一个个像见了鬼似的,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逃出来。
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,连头上的珠翠掉了都顾不上捡,提着旗袍下摆在泥泞里狂奔。
男人们则煞白着脸,扯着嗓子呼喊自家的司机。
“快、快开车!这商家是遭了邪祟了!”
“晦气,真他娘的晦气,赶紧走!”
权拓一只手紧紧地护在商舍予的腰间,另一只手撑开油纸伞,大步流星地护着她穿过慌乱的人群。
“当心脚下。”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嘈杂声中依旧清晰有力。
商舍予被他半搂在怀里,低着头,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,踏过满地的泥泞和残红,快步走到停在街角的福特轿车旁。
两人上了车,权拓冷声命令前方司机:“回公馆。”
司机一脚踩下油门,轿车在泥泞的街道上调转车头。
车子缓缓启动。
商舍予将脸转向车窗,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层薄雾,冷眼看着窗外的那场闹剧。
远处,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