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舍予垂下眼眸,视线落在冰冷的石桌上。
她心底泛起一阵苦涩。
她能怎么说?
说她死过一次?
还是说她是被那群披着亲情外衣的强盗活活逼死,甚至连尸骨都被他们利用殆尽的吗?
她当初把去广济学府的机会让给顾景然,就是想把他支开。
顾景然是商家唯一的清流,她不想让他踩进她和商家这趟浑水里,不想让他沾染上这些肮脏的算计。
可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顾景然竟然自己留下来了。
这是天注定的吗?
她无声地叹息。
见她沉默不言,顾景然咬了咬牙,决定不再拐弯抹角。
“我昨日在城南的保和堂,意外撞见了喜儿。”
闻言,商舍予粉唇微抿,抬眸看向他。
“她在买曼陀罗花。”
顾景然直视着商舍予的眼睛,语气急促。
“曼陀罗花是可以致幻的毒草,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,所以悄悄跟踪了她。”
“我看到她从保和堂出来后,又去了济世堂,买了闹羊花,之后她又陆续去了好几家医馆,买了好几样药材。”
顾景然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,神色异常凝重。
“师姐,那些药材,寻常的病症根本用不着,而且,这些药材如果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,就是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、甚至发狂的毒药!”
“你要制作这种药做什么?而且还是让喜儿遮遮掩掩、分批次地去买?”
商舍予暗自心惊。
她没想到喜儿去买药的事,竟然会被顾景然撞个正着。
这小子从小就对药理极度敏感,脑子又聪明,根本瞒不住他。
她内心无奈,脑子里飞速运转,想要随便编个谎话骗过去。
但还没等她开口,顾景然就已经一语道破了玄机。
“这些药,你是打算用来对付商家的吧?”
商舍予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。
她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着顾景然。
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。
“师弟慎言。”
她冷着脸,声音里透着警告的意味:“有些话,不能乱说。”
看到商舍予眼中那下意识的警惕,顾景然愣住了。
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