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权淮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这商家女,还真是在考校他?
“这有什么难的?”
他直接伸手将那本厚厚的账簿拖到自己面前,随手翻到了刚才商舍予卡住的那一页。
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,几乎没有停留。
不过须臾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着其中一行关于“川贝母”的进项。
“这儿。”
他笃定地说道:“这一批川贝母,进价是一块大洋三钱,一共进了五十斤,也就是八百两,你这上面记的是八百两没错,但你在折算损耗的时候,把这五十斤按照之前的陈货价格去算了,陈货是一块大洋五钱,这中间的差价,再乘以损耗率,刚好就是一百二十块大洋。”
说完,他又指了指另外几处。
“还有这儿,甘草的斤两虽然没错,但你把零头给抹得太早了,积少成多,最后总数肯定对不上,你应该先把所有的单项加起来,最后再统一抹零,这样既省事又准确。”
听着他这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,商舍予眼中的讶异逐渐变成了震惊。
她看了他一眼,随后拿过算盘,按照他说的方法重新核算了一遍。
果然。
丝毫不差。
那个困扰了她好一会儿的一百二十块大洋的缺口,正是因为那批川贝母的新旧价格混淆所致。
而这个少年,仅仅只是扫了一眼,甚至连算盘都没碰,就精准地找出了问题所在,还给出了更优化的算法。
“怎么样?”
权淮安看着她那一脸震惊的模样,心里的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他双手抱胸,抖着腿,一脸嘚瑟:“服不服?小爷我就说你是瞎耽误工夫吧。”
商舍予抿着唇角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她看着权淮安,就像是看着一块蒙尘的璞玉。
权家世代从军,虽然也有些产业,但大多是交给底下的掌柜打理,权望归虽然经商,但更多的是靠着权家的威望和人脉在运筹帷幄,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账目,未必有这般敏锐。
而权淮安...
“光凭一张嘴说有什么用?”
商舍予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夸赞,反而收敛了神色,从旁边那堆未核算的账簿里抽出最厚的一本,
那是上个月药材采购的总账,最为繁琐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