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清婷,你是不是想死?”
那是商舍予童年最深的阴影。
隔着厚厚的门板,她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咒骂声,还有母亲压抑的哭声。
那时候她不懂,不懂父亲为什么那么怕母亲清醒,也不懂母亲眼里的绝望从何而来。
直到两个月前,那碗燕窝终结了一切。
商舍予缓缓跪在雪地上,膝盖处传来刺骨的凉意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从篮子里拿出火折子,点燃了黄纸。
火苗在雪地里跳跃,吞噬着那一叠叠纸钱,灰烬随着寒风盘旋而上,像是无数只灰色的蝴蝶。
“娘。”
“女儿不孝,让您久等了。”
“害死您的凶手,我已经找到了,是商摘星,是那个您平日里即使疯癫,也不曾伤害过分毫的摘星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母亲虽然疯,但心肠却是极好的。
哪怕是李亚莲那个继室带着两个女儿进门,在母亲清醒的时候,也从未给过她们脸色看,甚至还会把自己不多的首饰分给她们。
在母亲那个混沌的世界里,或许根本就没有妻妾之争,也没有嫡庶之别。
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,在这个深宅大院里熬着日子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却被那对母女视作眼中钉,肉中刺,最后落得个肠穿肚烂的下场。
“我逼着商摘星认了罪,把她送进大牢。”商舍予一边往火盆里添纸,一边喃喃自语:“我还要让她身败名裂,让她尝尝您临死前受过的苦。”
“娘,您会怪我吗?”
“怪我心狠手辣,对自己的妹妹下这样的死手?”
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可是娘,这世道从来就不公平。”
“好人命不长,祸害遗千年。”
“若是女儿不狠,这会儿怕是早就...”
“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,既然老天爷不开眼,不肯收了这群恶鬼,那就由女儿来做这个恶人。”
她将最后一把纸钱扔进火盆,火势猛地窜高,映红了半边天。
随后拿起那壶清酒,缓缓洒在碑前的雪地上。
“您且在下面看着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商摘星只是第一个。
那些她们娘俩的,她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。
“我不接受那些虚伪的亲情,更不会忘记那些刻骨的仇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