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刺得商捧月眼睛生疼。
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,脸上挤出僵硬的笑,走上前去,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。
“婆母。”
池老太太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依旧享受着丫鬟的服侍,像是没听见似的,鼻子里哼出一声若有若无的“嗯”。
屋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,没人搭理这位大少奶奶。
这种无声的冷落,比当面扇耳光还要让人难堪。
商捧月站直了身子,自顾自地说道:“外头天寒地冻的,儿媳刚从商会回来,手脚都冻僵了,这一进婆母的屋子,才觉得像是回到了人间,婆母这屋里真是暖和,地龙烧得这样旺,想必是用足了银炭吧?”
池老太太缓缓睁开眼,浑浊精明的眼珠子斜睨了她一眼,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淡淡道:“人老了,骨头脆,受不得寒,自然要烧得暖和些,怎么?你有意见?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
商捧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只是儿媳记得,上个月商会刚拨了一笔款子进府,专门让人采买了一批上好的红罗炭和银炭,足够府里用上一冬的,怎么儿媳刚才让丫头去库房领炭,李妈却说银炭没了,只给了这一簸箕黑煤渣子?”
说着,她侧过身,让彩菊把那簸箕端上前。
那一堆黑乎乎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炭,在这富丽堂皇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婆母您瞧瞧,这炭烟大味儿冲,烧起来还噼啪炸响,若是熏坏了屋子里的摆设事小,若是中了炭气伤了身子,那可怎么是好?儿媳虽然年轻,但这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,若是冻坏了,明日还怎么去商会给池家赚钱呢?”
这话里带刺,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老太太偏心苛待。
池老太太瞥了一眼那簸箕,脸上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露出了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她挥了挥手,示意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。
待房门关上,屋里只剩下婆媳二人和彩菊时,老太太才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慈祥转瞬消逝。
“银炭嘛,库房里多得是。”
池老太太也不装了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但我就是不让李妈给你,怎么着,你是来质问老婆子我?”
“婆母这是何意?儿媳究竟做错了什么,要受这般羞辱?难道我是池家的大少奶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