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车子拐进了一旁的一个废弃的打谷场里,借着几垛高高的草垛遮掩了车身。
三人下了车。
商舍予看了一眼那条通往深山的蜿蜒小径:“走吧。”
这条小路确实难走。
原本就是猎户踩出来的野道,两旁是茂密的松树林和半人高的枯草,脚下是积雪和碎石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喜儿提着食盒,走得气喘吁吁,小脸冻得通红,嘴里忍不住抱怨道:“小姐,这也太难走了,那个张教官不是说大路好走吗?咱们干嘛非要...”
“嘘。”
商舍予忽然停下脚步,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神色凝重地侧耳倾听。
“怎么了?”
喜儿吓了一跳,紧张地四下张望:“是不是有狼?”
“听。”
商舍予指了指山的另一头。
此时,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,周围是茂密的松林,风声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但在那风声之中,隐约夹杂着一种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哒哒哒!
哒哒哒!
是重机枪扫射的声音,伴随着偶尔传来的几声巨大的爆炸轰鸣,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喜儿脸色瞬间煞白,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:“枪?有枪声...小姐,是不是有土匪?咱们快跑吧,快下山。”
老张也是脸色一变,本能地护在商舍予身前:“听这动静火力不小,不像是普通的猎枪,咱们还是避一避吧。”
商舍予站在原地,不但没有惊慌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那是大路的尽头。
“不用惊慌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:“应是校场在演练,若是土匪有这般火力,这北境早就易主了。”
“演练?”喜儿愣住了。
刚才那阵密集的枪声,就是重机枪在进行压制射击,而且听声音的方位,正是对着那条大路的尽头。
如果刚才他们听了张悦英的话,开车沿着那条大路一直走进去...
此刻,那辆黑色的轿车恐怕已经被打成了筛子。
实弹演练,枪炮无眼。
误闯军事禁区,被流弹击中,哪怕是死了,也只能算是个意外。
好一个借刀杀人,兵不血刃。
若非她多留了一个心眼,今日她和喜儿、老张三条命,就要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深山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