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淮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步弄得一怔,下意识退了半步:“你、你做甚?”
商舍予微仰着脸,瞧这张稚气未脱却强作凶狠的面孔,忽然笑了。
“淮安少爷,按辈分,我是你小叔名正言顺的妻子。”
“你怎不唤我一声小婶婶?”
权淮安一听,霎时炸了毛。
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做梦!”
他瞪眼吼道:“谁认你做婶婶?你这种女人也配?想让我叫你婶婶,下辈子吧!”
说完,他狠狠瞪了商舍予一眼,一甩袖子,气冲冲转身跑了。
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,商舍予唇角轻勾。
不叫就不叫吧。
以后他叫了她也不理。
见权淮安跑远,喜儿才敢喘口气,忧心忡忡望着商舍予:“小姐,那东苑您真要去?淮安少爷肯定没安好心,必有诈!咱们还是别去了。”
“自然不去。”
商舍予收回视线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语气淡然。
她又不是商捧月那蠢货,岂会上这种当。
夜里,商舍予坐在梳妆台前,拆下发髻上的银簪,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喜儿端着铜盆进来,伺候她洗漱后又退了出去。
商舍予吹熄了洋油灯,钻进那床大红鸳鸯被里。
被褥间依旧是那股冷冽的气息。
这两日,她让喜儿私下里跟府里的下人打听过权三爷的事。
可那些下人一个个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,一提到权三爷,要么摇头说不知道,要么就借口有事匆匆溜走。
商舍予也不强求。
权拓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,他的行踪和喜好,自然是机密。
下人们不敢议论,也是规矩。
只是这诺大的婚房,夜夜独守空房,若是换了旁人,怕是早已在那凄清中生出幽怨来。
可商舍予只觉得自在。
上辈子她伺候池家那大少爷五年,实在累极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。
“咚!”
那声音极沉,像是重物落地,又像是有人在用力撞击着什么。
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商舍予本就睡得浅,猛地被惊醒。
她从床上坐起,屏住呼吸,呆愣一瞬后,侧耳细听。
“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