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风让车辆左右摇晃,容令臻紧紧握住方向盘,一路狂飙,几乎呈蛇形前进。
安意吓得几次要尖叫出声,死死抓住把手,即便如此也被甩得在车内东倒西歪。
然后,她听见容令臻说:“安意,别怕,相信我。”
那是她首次见到容令臻脸上流露出不同于平日的表情——他向来温柔,但那一天的容令臻紧咬牙关,下巴线条紧绷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决。
她便真的不再害怕了。
最终抵达医院时,容令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:“快去吧,孕妇和孩子都在等你。”
安意问: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等你,”容令臻说:“你专心工作,忙完了,我接你回家。”
女人的感动,似乎只在一瞬之间。
但绝望,同样也只在一瞬间。
容令臻确实是个不错的人,可惜,他并不属于她。
林乔还在苦苦相劝:“……安医生,你再好好考虑考虑,你可以请多个保姆照顾孩子,你的事业还能继续,也就耽搁几个月。”
“林乔,别说了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药吧。”
药物流产的效果因个体差异而异,有人几乎毫无感觉,就像普通的月经来潮;也有人痛得想要轻生,在医院哀嚎数小时也无法缓解。
这两种情况安意都见证过,只是未曾预料到自己的命运也会这般不济。
服药后,她在卫生间里呆了近四个小时。
出来时,身上的衣服几乎全被汗水浸透。
段艾晴在外焦急地徘徊,见她出来,连忙上前搀扶。
“安意,你还好吧?”
“薇薇,你扶我一把,我腿软,站不住……”
段艾晴原名段薇,安意曾叫了她六年薇薇,直到高三那年后才改称艾晴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已习惯这个称呼,但在这样的时刻,疼痛战胜了理智,只能依凭本能发声。
换作从前,段艾晴定会跟她置气,但今天她没有丝毫埋怨,立即上前,不顾她满身汗水,将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:“靠着我,休息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段艾晴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团纸巾,伸出手:“给我,我替你丢。”
安意却猛然抓紧手中的纸团:“我自己去丢。”
“没事的,我不介意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