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苒从包里抽出纸巾，侧过身去够他，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擦干净。
“他睡着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陆聿时看了一眼后视镜，“你睡一会儿吧，还有半个小时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任苒靠回座椅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，“说起来，我还没去过这种大型的主题乐园。”
陆聿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任苒说的不是“任小苒”的童年，而是她自己——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长大的、叫任苒的女孩。
“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，过得很节俭，小时候能够去个小小游乐场，就是最大的奖励了。”任苒的语气很平淡，“等后来我长大了，自己能赚钱了，又觉得游乐园是小孩去的地方，不好意思一个人去。再后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再后来，她就穿进了这本书里，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陆聿时明白任苒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回想起刚签完离婚协议书的那几天，他和任苒第一次一同陪安安去游乐场玩。
对他而言，他觉得那个游乐场规模很小，设施也很普通。
但任苒那天玩得特别开心，一直笑着，没停过。
原来，那样的放松和快乐，对曾经的她而言是那样珍贵。
可那时候的他，却还带着对她的偏见，时不时冷嘲热讽。
“以后，只要你想去，我随时陪你。”陆聿时开口说道。
任苒偏头看他。
他的侧脸线条很硬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遮不住耳廓边缘微微泛红的那一点颜色。
任苒弯了弯唇角，没再说话。
*
半小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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