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巨大的“奠”字墓碑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中央,像个沉默的守墓人。
工地四周的探照灯全灭了,只有墓碑前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火苗只有豆大,在风里摇摇晃晃,似乎随时都会熄灭。
陆沉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只粗瓷酒碗。
他对面是空的。
身后的林晓晓抱着刀,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阴影里。
“老师,茶凉了。”
林晓晓看了一眼桌上那壶没动过的高沫,低声提醒。
“茶凉了不重要。”
陆沉把酒碗里的酒洒在地上,那是祭奠死人的动作。
“重要的是,客人的血是热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沙沙沙。
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从工地四周的围挡外传来。
不像是脚步声,倒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。
紧接着,一股腐烂的陈旧气息,盖过了工地上原本的水泥味。
围挡的缝隙里,钻进来了第一道影子。
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,瘦得皮包骨头,手里拄着两根人腿骨做成的拐杖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短短几分钟,八仙桌周围的空地上,站满了奇形怪状的人。
足有上百号。
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满脸毒疮,有的干脆把自己练成了侏儒。
这就是叶擎天口中的“百鬼”。
一群为了追求力量和寿命,练了邪功,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武道老怪。
他们在京城的地下水道里藏了几十年,今晚为了那所谓的“成神机缘”,全都爬了出来。
“嘿嘿……好香的血气。”
那个拄着骨拐的老头往前挪了两步,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陆沉。
“年轻人,叶家老祖说,吃了你的肉,能延寿三十年。”
“老头子我活了一百二,不想死,借你两斤肉尝尝,不过分吧?”
周围的“百鬼”发出一阵贪婪的低笑,那声音像是夜枭在啼哭。
陆沉没有抬头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壶,又倒了一碗酒。
“想吃肉?”
陆沉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“可以。”
他放下碗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。
“但陆家的规矩,吃饭得给钱。”
“没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