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炎央翼心头剧震。
他习惯性挂在嘴角的、那层精心维护的温和笑意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一撞,裂开了一条缝!
就连龙椅上那位始终慵懒随性的大炎国主,也都不知不觉间,收紧了撑着扶手的手指。
秦耀的声音,仍在继续——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!”
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!”
他越念越快,越念越响!
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都像是一颗被烧红的铁豌豆,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,蹦跳着,弹射着,然后,狠狠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!
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!”
“廖福子!余江生!将进酒,杯莫停!”
念到这时,秦耀把《将进酒》原文中的“岑夫子”、“丹丘生”,替换为《大炎风土豪人志》里,那两位出了名的“海量酒君子”廖福子和余江生。
他喊得铿锵有力,像是真要拉着他二人共饮百杯一般!
“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侧耳听——”
秦耀的语速忽然放缓了些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,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文官,扫过那些攥紧了拳头的武将。
最后,落在了龙椅上那位已经彻底坐直了身子、冕旒珠串纹丝不动的大炎国主的脸上。
然后如同对饮之人般,娓娓道来:“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愿醒。”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!”
念到这里,整个炎天大殿里,连呼吸声都快消失了。
只剩下秦耀那抑扬顿挫、裹着滚烫少年心气的声线,在这空旷的殿宇之间来回冲撞。
“庆王昔时宴尝乐,斗酒十千恣欢谑。”
“主人何为言少钱,径须沽取对君酌!”
这里,秦耀又将“陈王”与“平乐”换成了,大炎历史上,人尽皆知的“庆王宴请尝乐君”的典故,让这满殿之人,都听不出半点瑕疵。
突兀地,秦耀猛地一挥手,像是当真把一壶千金难买的美酒甩在了虚空里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处,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酣畅,啸道——“五花马!千金裘!
“呼儿将出换美酒,与尔同销万古愁!!”
最后一个“愁”字,在殿内盘旋了三圈,才渐渐散去。
秦耀缓缓放下手,胸膛微微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