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很薄,嘴角微微往下撇着,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。
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,帽翅在风里纹丝不动。
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圆领袍,袍面上绣着暗纹,腰束玉带,玉带扣是金制的,在日光下泛着光。
脚上蹬着一双乌皮靴,靴帮上绣着云纹。
他左手握着缰绳,右手搭在鞍前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在他身前,有一个身材矮小的随从牵着他的马。
那随从弯着腰,低着头,双手攥着缰绳,走一步看一眼脚下的路,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太监身后跟着一支队伍,约莫一百来人,个个穿着崭新的制式皮甲,腰挂长刀,背着角弓。
马匹不多,只有十几匹,驮着辎重和行李。
其余人步行,步伐整齐,靴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支队伍的装备比杨昊见过的任何一支地方兵都要精良,皮甲的甲片打磨得锃亮,刀鞘上还挂着红缨,角弓的弓臂上缠着防潮的麻绳。
队伍走到营门前,停了下来。
牵马的随从松开缰绳,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,弓着背,把脊背挺平。
太监没有自己下马,他把脚踩在那随从的背上,稳稳地落了地,靴底踩在人的脊背上,连个踉跄都没有。
那随从等他站稳了,才慢慢直起腰,退到一边,低着头,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杨昊的目光从那随从的背上收回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顾霆钧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弯腰行了个礼。
“下官顾霆钧,见过监军大人。”
杨昊跟在他后面,也抱拳弯了弯腰。
“下官杨昊,见过监军大人。”
太监站在那里,深紫色的袍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在顾霆钧身上停了一瞬,又在杨昊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了回去。
他的下巴微微抬着,目光落在两人头顶上方的某处,像是在看什么不值得看的东西。
“咱家姓刘,刘瑾,奉皇上之命,前来监军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尾音微微往上挑,像是在每一个句子的末尾都挂了一根看不见的刺。
“顾大人,杨大人,你们这排场,倒是简朴得很。”
他的目光往营地里扫了一圈,看见那些土夯的围墙,简陋的帐篷,和校场上那些穿着旧棉袄的团练兵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就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