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越来越近。
两面的旗子就在头顶,一面写着“帅”,一面写着“赵”。
赵大将军。
杨昊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,继续往前走。
大帐外围还有不少人在驻守巡逻,但内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空荡荡的。
很安静。
外围的巡逻队绕着大帐走了一圈又一圈,脚步声整齐,刀鞘磕碰的声响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。
但大帐门口没有守卫,帐篷里面也没有亲兵。
杨昊的脚步没有停,但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暗劲宗师。
只有暗劲宗师才敢这样,不需要人保护,不需要人站岗,一个人坐在那里,等任何人来。
这是自信,也是威慑。
杨昊掀开门帘,走了进去。
帐篷里很大,比潘峰的大帐大了整整一圈。
地上铺的不是虎皮,是熊皮,一整张,从头到尾,熊头还留着,张着嘴,露出满口利齿,压在桌案下面,像是在咆哮。
熊皮被踩得油光发亮,不知道铺了多少年。
桌案是紫檀木的,比潘峰那张红木桌案大了一倍,上面摆着地图,文书,笔墨纸砚,还有一壶茶,一只茶杯。
茶已经凉了,杯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帐篷里没有女人,没有酒肉,没有铜炉,只有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短短的,火苗蔫蔫地缩在灯盏边上,把整座帐篷照得昏昏暗暗的。
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便服,没有披甲,一身深灰色棉袍,领口敞开着,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。
胸膛上的皮肤被灯火映成暗铜色,肌肉的轮廓在棉袍下面隐约可见。
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方脸,浓眉,鼻梁很高,嘴唇很薄,下巴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胡须。
他的眼睛闭着,像是在假寐。
听见门帘响动,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杨昊和顾霆钧身上。
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亮,亮得不像是在昏暗的帐篷里,倒像是在日光下。
目光落在人身上,像实质的重量,压得人肩膀往下沉。
杨昊的手心出了汗。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,赶忙低头,避开了那道目光。
他提着食盒,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,像一个真正的送饭小兵。
顾霆钧也低着头,站在杨昊身后,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