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路是一条废弃的旧官道,平常没什么人走,两边长满了枯黄的野草,路面坑坑洼洼的。
十辆驴车排成一溜,领头的灰毛大驴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,耳朵上的铜铃铛一晃一晃的,叮叮当当的声响被风送出老远。
车把式们靠在车辕上,有的抽旱烟,有的拿草帽扇风,有的蹲在路边拿树枝在地上挖小坑。
还有几个正拿麻绳把车板上的粮袋重新捆紧,大概是刚才过土坑的时候颠松了。
那黑脸汉子脚夫头正站在头一辆车旁边,一手拽着缰绳,一手拿汗巾擦脖子上的汗,看见刘大柱和钱飞从城门洞子里出来,扯着嗓门吆喝了一声。
“两位东家,现在能走了吗?”
刘大柱和钱飞一路小跑过去。
刘大柱绕着十辆车走了一圈,挨个检查了车板上的粮袋,拿手在袋子上按了按,确认每一袋都扎得紧紧的,没有一袋在路上松了口。
然后他走到头一辆车前,朝那黑脸汉子拱了拱手。
“辛苦各位了,出发!”
黑脸汉子把手里的旱烟锅在鞋底上磕干净了,朝车队挥了挥手。
车把式们纷纷从车辕上跳下来,拽起缰绳,吆喝着驴子往前走。
车轮碾在冻硬的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十辆驴车排成一列,沿着那条废弃的旧官道,朝着团练驻地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没过多长时间,车队拐过一片野林子,远远就能看见团练驻地那面塌了一半的土夯围墙了。
随后在刘大柱和钱飞的带领下,车队进入驻地大门。
此时,在驻地演武场上,那五百团练兵正在扎马步。
二十支小队在校场空地上散开,每队二十五个人,在各自队长的监督下蹲得整整齐齐。
队长们一个个背着双手,在自己那队人面前来回踱步,目光从队员们的膝盖,腰杆,肩膀上,扫过去,看见谁的马步松了就上去拿手指头点一下。
那些团练兵们虽然腿还在抖,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,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,也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。
车队进门的动静不小,十辆驴车的车轮碾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驴蹄子踩在地上嘚嘚地响,还有车把式们吆喝驴子的喊声,这些声音搅在一起,就算想不注意也难。
蹲在第一排的张二狗最先扭过头去,一眼就看见了那十辆驴车上摞得跟小山似的粮袋,眼睛猛地瞪圆了,嘴巴张了张,差点喊出来,又赶紧闭上,只是拿胳膊肘偷偷捅了一下旁边的赵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