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双林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,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茶碗搁在桌上,摇了摇头。
他沉默了好一阵子,手指头在茶碗边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,然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没再说话。
约莫两刻钟后,一个年轻伙计掀开后院的门帘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殷勤的笑,走到赵双林面前弯了弯腰,“赵掌柜,您要的货都备好了,糙米四千斤,粟米五千斤,杂粮面一千三百斤,每一袋都称过了,只多不少,您看是给您送过去,还是您找人来自己拉?”
“自己拉!”
赵双林站起来,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瓜子壳,“人和车都在外面候着呢!”
伙计点了点头,朝门口招呼了一声。
赵双林走到门口,朝蹲在墙根底下的那帮脚夫和车把式招了招手。
十几个人立刻站起来,拿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,鱼贯涌入泰丰粮行的后仓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,膀大腰圆,脖子比头还粗,一看就是扛了几十年大包的。
他走到赵双林跟前,拿汗巾在脸上抹了一把,扯着嗓门问了一句。
“赵掌柜,全搬?”
“对!”
赵双林点了点头,“全搬,一袋不剩。”
黑脸汉子转过身,朝他那帮兄弟挥了挥手。
脚夫们排成一列,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后仓,不多时便扛着沉甸甸的粮包从里面鱼贯而出。
每袋粮食足有百来斤,压在他们肩上,脊背弯得像拉满了的弓,额头上青筋暴起,脚底下每一步都踩得夯土地面微微发颤。
黑脸汉子一人扛了六袋,左右肩各三袋,走在队伍最前头,脖子上那条粗麻绳勒出来的老茧蹭在粮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们把粮包放在驴车旁边,车把式接过去,码在车板上,用麻绳捆牢。
十辆车,一车一车地往上堆,每辆车的车板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。
钱飞站在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