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用你说。”刘婶拿帕子在脸上飞快地蹭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,把帕子攥在手心里,“走吧走吧,别让昊哥儿等你。”
其他几个队员的家眷也都凑到自家孩子跟前。
有当爹的往儿子怀里塞干粮的,包袱皮都鼓得快系不上了,还往里塞,嘴里念叨着穷家富路穷家富路。
有当媳妇的红着眼圈往自家男人肩上系棉袄的,棉袄明明系得好好的,她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,系完了拿手掌在袄面上来回摩挲,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家掌心的温度留在棉袄上似的。
有半大孩子抱着自家哥哥的腿不肯松手的,嘴里喊着哥你别走,被当娘的拽开了,那孩子又扑上去抱住另一条腿。
杨昊走到队列前方,目光从眼前二十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去。
刘大柱、钱飞、王时、杨尚文,还有那十六个从护村队里选出来的年轻队员,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,最小的才十七八岁,脸上的棱角还没完全长开,但站在那里的架势已经有了几分护村队老队员的沉稳。
他把目光转向站在人群前方的那些家眷,那些红着眼圈的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,这二十个兄弟,是我从你们手里接过来的,我杨昊在这里说一句——我怎么把他们带出去的,就怎么把他们带回来。”
钱老太爷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,没有说话。
刘婶拿帕子飞快地按了两下眼角,把脸转到一边去了。
杨明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出发!”
杨昊一声令下。
二十个人排成两列纵队,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外走去。
刘大柱走在最前头,肩上挎着一石弓,腰里别着一满壶箭矢。
他身后跟着钱飞、王时、杨尚文,再往后是那十六个年轻队员,一色的青布棉袄,一色的粗布棉鞋,步伐整齐,踩在冻硬的土路上沙沙作响。
没有人回头,不是不想回头,是不敢回头,一回头看见村口那些红着眼圈的家眷,脚就迈不动了。
杨昊走在队伍最后面,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从二郎村到县城,几十里山路,二十个护村队员甩开膀子一路急行。
刘大柱走在最前头,扛着弓,包袱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,嘴里哼着从护村队学来的号子,调子跑得厉害,旁边几个队员都跟着笑。
钱飞走在队伍中间,时不时地跟杨昊嘀咕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