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人家说的是对的。
缓了片刻,他把那股子憋屈劲硬咽了回去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的我都明白了,我会将这些事情写成文书上报给朝廷,让上面派人来查的。”
“呵呵!”
杨昊不可置否,把熊皮卷成一捆用草绳扎好挂在腰间,“如果真的有用的话,希望真的有用。”
顾霆钧没有说话。
因为他也不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用。
朝廷那潭水,比永安县的浑水还要深一百倍。
他在郡城待了这么些年,太清楚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了。
一份文书递上去,先在兵部衙门里压半个月,再转到内阁,内阁再转到都察院,都察院再转到地方,地方上再推三阻四地调查半年。
等调查完了,当事的人早就不知道调到哪去了,案子也就那么不了了之。
更麻烦的是,他这份文书一旦递上去,就等于在朝堂上公开质疑林县失陷的原因。
质疑林县失陷的原因,就是质疑当初负责林县军务的人。
质疑当初负责林县军务的人,就是质疑福王殿下。
因为北山府的所有军务名义上都归福王殿下节制。
哪怕福王殿下从来不管事,但这个名头是挂在他头上的。
他顾霆钧是福王妃的侄子,他递上去的文书,就等于福王派系内部有人公开质疑福王的治军能力。
这不等于自己人捅自己人一刀吗?
到时候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,正愁找不到借口来攻击他,这份文书就是送上门来的把柄。
还是算了吧。
顾霆钧权衡片刻,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林间的风从树梢上灌下来,带着一股松脂的清香和熊血浓烈的腥气。
远处有几只乌鸦落在松树枝上,歪着头盯着地上那摊熊血看,叫了两声又飞走了。
杨昊把熊肉分成了两大块,用从旁边树上砍下来的粗树枝穿好,又把那颗熊头单独拎起来,掂了掂分量,少说有四五十斤。
“顾大人,现在咱们回去,天色不早了,再不下山,太阳落山之前就出不了林子了,熊肉趁新鲜送回去,今晚让后勤处炖上一大锅,咱们尝尝鲜。”
“行!回去吧!”
顾霆钧点了点头,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那张一石弓,挎回肩上。
现在他猎大货的目的也达到了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