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行跪礼,也没有人领头喊恭迎大人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来到办事处门口,杨昊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后头跟了黑压压一片的村民。
“都散了,该干嘛干嘛去!”
他语气平淡,但声音里有一种不必拔高也压得住场面的分量。
“是!”
众人齐齐称是。
只是片刻工夫,办事处门口就重新清静了下来。
顾霆钧看着散去的人群,沉默了片刻。
“杨村正,说实话,我见过不少村正,家里有几十亩良田的,祖上出过举人的,在县城里有人撑腰的,什么样的都见过,但能让全村人令行禁止,说散就散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杨昊没有接话,只是笑了笑,推开办事处的门,侧身让出通道。
顾霆钧正要迈步进去,忽然看见了门旁挂着的那块木牌,脚步顿了一下。
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,二郎村第一小学,字迹用的是工工整整的正楷,看着非常正式。
“二郎村第一小学。”顾霆钧念了一遍,转头看向杨昊,“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村学。”
杨昊解释道,“村里孩子们平日里就在这里启蒙读书识字,由我夫人来教学,也不收费,谁家孩子愿意来听,搬个板凳坐下就行。”
“你办的?”
顾霆钧看着那块牌子,目光里的审视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敬意。
“是。”
杨昊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学堂简陋,先生也只有我夫人一个,比不上县城的书院,不过村里孩子们能认得几个字,会写自己的名字,以后去县城办个路引、签个契书,不至于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,这就够了。”
顾霆钧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进院子,就听到主屋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
声音很齐,是童声,正在念千字文里的几句,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
念得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间或有几个孩子拖了尾音,被一个温柔的女声纠正过来。
杨昊顺着半掩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。
郑秀禾正坐在讲台上那把铺了厚棉垫的椅子里,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枝,指着木板上用炭条写好的范字。
底下坐了二十来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