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就排起了长队。
村民们挎着篮子的、背着背篓的、怀里抱着粗布袋子的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台阶上瞅。
台阶上码着那五百个菌棒,每个都用麻布袋子裹得严严实实,袋口系着草绳。
杨昊站在台阶上,把手里那本花名册翻开,清了清嗓子。
“老规矩,一家一个代表,排好队,叫到名字的上来领,没叫到的先在底下等着。”
底下的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,自动排成了两列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队伍从台阶底下一直延伸到办事处大门外,尾巴拐了个弯,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
杨老黑照例挤在第一排,怀里抱着个粗布袋子,袋子口敞着,露出里头垫的一层干稻草。
他身后是杨明光的老婆。
再往后是孙青苗,她手里挎着个竹篮,篮子里也铺了厚厚一层稻草,草上还垫了块旧棉布。
再往后是几个护村队的队员的家眷,有的背着背篓,有的拎着麻袋,还有的干脆把棉袄脱下来兜在手里,准备直接用衣裳裹着菌棒回去。
杨昊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,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杨老黑。”
杨老黑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台阶,把手里的粗布袋子往桌上一搁,裂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。
“村正大人,这回菌棒是不是比上回又多了?我家那五个老棒,上回摘了三十五两山蘑,在村里头排得上前五,我家娘子说了,这回领回去要单独腾一间屋子出来,专门养蘑菇。”
“你媳妇还说了什么?”
杨昊从筐子里拿出五个用麻布裹好的菌棒,整齐地码进他的布袋里,一边在本子上画圈一边笑着问道。
“还说让我少喝点酒,把买酒的钱省下来多买几斤饴糖。”
杨老黑挠了挠后脑勺,有些不好意思,“可村正大人你也知道,我这人就好这一口,一天不喝两口浑身不得劲。上回领了钱,她给我留了半贯,剩下的全锁进柜子里了,钥匙挂在她脖子上,连睡觉都不摘。”
“那你可惨了!”
杨昊把画完圈的本子往他面前一推。
“按个手印。”
杨老黑伸出大拇指在印泥盒里蘸了一下,往本子上用力一按,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红指印。
然后把布袋往肩上一甩,乐呵呵地走了。
杨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