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翻涌，大批妖魔冲破林间，直奔小院而来。
鹿灵立在原地，神色淡漠无波，看着这些折磨了她千年的东西，心底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院中的墓碑静静伫立，是她千年以来唯一的念想。
鹿灵眸光微沉，轻声自语。
“今来的正是时候，今日，便做个了断吧。”
千年幻境磋磨，她早已褪去所有稚气，心性冷彻如冰。
过往的悲恸、绝望、刺骨的孤独，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成一片死寂。
妖魔嘶吼扑来，戾气滔天，与千年前每一次围攻一模一样。
若是从前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友惨死、无力反抗，可今时不同往日。
鹿灵抬手凝剑，莹白长剑落于掌心，语声清冷，不带半分情绪。
“你们欠他们的，今日尽数偿还。”
话音落，她身形一闪，径直杀入妖群。
剑光利落凌厉，招招绝杀，没有半分拖沓。
千年修为沉淀，这些凶戾妖魔在她面前不堪一击。
妖魔接连崩碎消亡，刺耳的嘶吼此起彼伏。鹿灵眼神冰冷，心底一遍遍默念着那些逝去的名字。
“娘亲，我替你报仇。”
“赤焰姐姐，我替你报仇。”
“安将军、文将军、饭团、阿满，我替你们，一一讨回公道。”
她语速平静，却藏着积压千年的执念。
剑光翻飞间，漫天妖魔不断覆灭，笼罩小院的黑雾一点点消散褪去。
曾经让她绝望到窒息的死局，如今早已困不住她半分。
她早已拥有颠覆幻境、屠戮群魔的能力。
不消片刻，天地间戾气散尽，妖声寂灭。
偌大的小院里，只剩最后一只残破不堪、瑟瑟发抖的妖魔。
那妖魔畏畏缩缩，死死贴在墓碑旁，早已没了半分凶性。
鹿灵执剑而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它，眼底一片荒芜。
抬手便可终结一切，可她迟迟未动。
报仇？报了又如何？
鹿灵低声自嘲，嗓音轻得像风。
“娘亲，杀尽了妖魔，可你们，永远都回不来了。”
千年孤寂，无依无靠，爱恨离别、求而不得的苦楚，早已掏空了她所有生机。
她从来都能赢，只是早就不想活了。
鹿灵眸色死寂，缓缓松开指尖。
“我不杀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