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像喝醉了的人。
太亮了,亮得像深冬的寒星,被酒精泡过之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像隔着一层雨幕看灯火,朦胧的,模糊的。
他低低的说:“你来接我了。”
用的是肯定句,似是笃定了她会来。
莫名的,耳根子有点发烫。
一滴血落在她手背上,她连忙压下奇怪的感觉,抽了几张纸巾压着他手上的伤口,急急的说道:“谢先生,你的手需要处理,得叫医生!”
男人不悦的抿着唇,“不要医生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把手上的手往她手里一塞,“要你。”
这话由一个成年男人说出口都带着歧意,还很冒犯。
可他那只手实在受伤太严重了,血淋淋的,把盖着的纸巾都染红了,相当吓人。
姜云舒哪里顾得上冒犯,赶紧又扯了好几张纸巾压着,这会也顾不上去医院了,急忙问:“这里有医药箱吗?”
谢璟沉颔首,“那。”
她顺着看去,看见柜子底下的医药箱。
“您等等!”
她去拿,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目光追随着她,漆黑的眸子里堆积着浓郁的情绪,看不透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,和她脉搏跳动的频率。
他把那根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,和他的脉搏比对了一下。
她的比他快。
她在紧张。
她学过基础护理,虽然一直没用过,但也没忘。
“您忍着点。”
她拿起钳子,先用碘伏消毒钳头,然后用左手固定住他的手指——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她一只手握不住,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指节的两侧,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抖。
碎玻璃嵌在食指关节处的皮肤里,露在外面的部分很小,小到要凑很近才能看见。
她屏住呼吸,钳子尖端夹住玻璃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往外拔。
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——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差点把钳子都给丢了。
意识到这点她又骂自己窝囊!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!
男人低声说:“别紧张。”
她唾弃自己的窝囊,深吸一口气,“很快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