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皱巴巴的,红彤彤的,像是一个没长开的核桃。
眼睛闭着,嘴巴张着,正在使劲地哭,哭声洪亮得不像这么小的身体能发出来的。
小手从绸布里伸出来,攥着拳头,指甲盖只有米粒那么大,粉嫩粉嫩的。
秦风伸出手,想碰一下那只小手,但手指刚伸出去,又缩了回来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手太粗糙了,关外的风沙、煤矿的煤灰、缰绳的磨损,把他的手变成了一双干活的手,指节粗大,皮肤皲裂,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。
这么粗糙的手,怎么能碰这么小的东西?
苏若雪看着他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皇上。”
秦风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您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弱,但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,像是冬天里的一碗热汤。
“朕回来了。”秦风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苏若雪把怀里的孩子稍微往前递了递:“抱抱他。”
秦风愣了一下:“朕……朕的手太脏了。”
苏若雪笑了,笑容很淡,但很真:“没关系,他是您的孩子,不嫌您脏。”
秦风沉默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把那个裹在绸布里的小东西接了过来。
很轻,比他想象的轻得多,像是抱着一团棉花。
但又比棉花暖,暖得发烫,那股子热乎劲儿从绸布里透出来,顺着他的手臂传上来,一直传到胸口。
孩子还在哭,但声音小了一些,像是哭累了,又像是感觉到了抱着他的人变了。
小手从绸布里伸出来,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,碰到了秦风的手指。
那只米粒大的小手,攥住了他的食指。
攥得很紧。
秦风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、红彤彤的小脸,看着那张还在一张一合地哭着的小嘴。
秦风抱着他,站在床边,没有动。
窗外,金陵城的夜空很低,云层压在屋顶上,看不见星星。
但远处工厂区的方向,高炉的火光把云层底部映成了一片暗红色,像是天边烧着一堆永远不会熄灭的篝火。
那火光,跟秦风怀里的这个小生命一样,都是刚刚开始。
一个烧的是煤,一个烧的是命。
但它们的温度是一样的,滚烫炽热,足以照亮一切的。
裴元虎站在坤宁宫门外,没有进去。
他靠着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