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工部从关内运来的新家伙,铁器锃亮,木柄光滑,比他们以前用的骨刀石斧不知道好了多少。
有人在发呆,有人在小声说话,有人在摸着棉衣的袖子,像是不敢相信这衣服是给自己穿的。
大锅饭已经做好了。
三口大铁锅架在空地边上,底下烧着劈柴,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最左边那口锅是土豆炖肉,切成大块的土豆和带骨的猪肉混在一起,油花在汤面上飘着,香气随风飘出老远。
中间那口锅是杂粮粥,小米、高粱、豆子混在一起,稠得能立住筷子。
右边那口锅是热水,里面泡着几块姜,驱寒用的。
排队打饭的时候,队伍排得很长,但没有人插队,也没有人催促。
乌娜站在锅边,亲自拿着大勺子,一个人一个人地盛。
她盛得很公平,每碗都是满满当当的,不多不少。
一个黑水部的老战士端着碗走到一边,蹲在雪地上,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抓起一块土豆,塞进嘴里。
土豆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肉味渗进了每一块土豆的纤维里。
他嚼了几下,喉结上下一动,咽了下去。
然后他愣住了,端着碗,看着碗里剩下的肉块和土豆,嘴唇抖了几下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不是因为食材有多稀罕,而是因为这碗饭是热的、稠的、管够的、没有人跟他抢的。
在部落里,吃饭是要抢的,好的肉先紧着头人和长老,轮到他的时候,只剩下骨头和汤底。
冬天断粮的时候,连骨头汤都没有,只能啃树皮。
他蹲在雪地上,一口一口地吃着,吃得很慢,像是怕吃完了就没了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他只是低下头,把脸埋在碗里,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。
旁边的人也有类似的反应,有人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,看着碗里的肉发呆。
有人端着碗走到角落里,背对着人群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有人吃完了去排队重新打了一碗,不是因为没吃饱,是因为不敢相信还能再打一碗。
秦风站在山坡上,看着这一切。
他身边站着柳如眉和裴元虎。
柳如眉手里拿着规划图,但没有展开,她也在看山下那些吃饭的人。
裴元虎叼着一根牙签,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