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凌晨折的刀,今天傍晚求救信就到了。”秦风的声音很慢,“中间隔了一天多。这一天多里,阿古达还没有动手,乌娜就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裴元虎皱了皱眉,没想明白。
“说明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秦风说,“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什么誓言都敢发。但誓言发得越容易,含金量就越低。”
裴元虎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秦风继续说:“如果朕现在就出兵,赶在阿古达之前到达林西部,把乌娜救下来。她会感激大秦,但她的感激,是建立在大秦救了她的基础上的。”
“她效忠大秦,是因为大秦救了她的命,不是因为她真正理解了跟大秦合作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这种忠诚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
裴元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不救?”
“不是不救。”秦风摇了摇头,“是不能太早救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营地的灯火在风中摇曳,远处的山林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元虎,你想想,如果阿古达打进了林西部,杀了人,烧了帐篷,乌娜的人流了血。然后大秦的军队出现了,把阿古达打退,救下了剩下的妇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裴元虎。
“这时候,乌娜的感激,还跟刚才一样吗?”
裴元虎愣住了。
“不一样。”秦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,“这时候的感激,不是'大秦救了我',而是'大秦替我报了仇'。报仇的忠诚,比救命的忠诚,深十倍。”
“而且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林西部的人亲眼看到了阿古达的残暴,亲眼看到了自己人的鲜血,亲眼看到了盟约的破碎。”
“这些记忆,会刻在他们的骨头里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以后不管谁来挑拨,他们都不会再相信关外的部落,只会相信大秦。”
裴元虎站在那里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,他只是……一时间接受不了。
那是一千条人命,其中有一半是老人和孩子。
他们现在就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等着援军到来。
而他们的援军,此刻就站在温暖的木屋里,看着怀表,计算着最佳的出场时间。
“陛下。”裴元虎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那……要等多久?”
秦风又翻开怀表,看了看指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