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,是泣鬼湖上歃血时用刀划的,伤口还没完全愈合,边缘发红。
“老爹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盟约这东西,到底值多少?”
老萨满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说道:“盟约值多少,取决于守约的人有多少力气。有力气的人,盟约是铁;没力气的人,盟约是风。”
乌娜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她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门帘,看着外面的风雪。
雪粒打在她脸上,冰凉的,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味道。
“巴图,塔娜。”她转过身,“你们去睡吧。”
两个人走了,帐篷里只剩下乌娜和老萨满。
乌娜站在门口,又看了一会儿风雪,然后放下门帘,走回火塘旁边。
她蹲下来,往火里添了一根柴,火光重新旺了起来。
“老爹。”沉吟半晌,乌娜这才缓缓开口,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大汗请说。”
“找一个靠得住的人,要机灵,要嘴紧。”
老萨满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让他去大秦的营地。”乌娜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风声盖过,“找那个中原皇帝的人,就说……林西部想跟他谈谈。”
老萨满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劝阻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佝偻着身子站起来,慢慢走出了帐篷。
风雪灌进来,又被门帘挡住。
乌娜独自坐在火塘旁边,手里攥着那半个早已干瘪的土豆。
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把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,忽大忽小。
帐篷外,一个披着白色兽皮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林西部的营地,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。
白毛风刮到第五天的时候,秦风已经习惯了那种声音。
不是呼啸,不是呜咽,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低吼。
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整夜整夜地在营地外面转圈,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木栅栏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帐篷的帆布被风压得往里鼓,又弹回去,反复不断,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。
秦风坐在木屋里,火炉烧得很旺,炭火把铁壁烧得发红,屋里的温度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桌上摊着周铁柱的矿区图,旁边放着柳如眉新画的地质剖面,炭笔线条密密麻麻的,标注着煤层的走向、厚度和品位。
他已经看了一个多时辰,眼睛有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