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这样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光影在她脸上晃动,照出她的轮廓,照出她微微皱着的眉头,照出她紧闭的眼睛。
她的睫毛动了一下,像是要睁开眼,但又没睁开。
她就那样闭着眼睛,坐在窗边,听着远处渐渐稀疏的鞭炮声,感受着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吹在脸上,凉凉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睁开眼睛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,远处的灯火也暗了一些,大概到了后半夜。
她站起来,把桌上的零件收拾好,用一块布盖上,然后把油灯调暗了一些。
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停了一下。
回过头,看了一眼实验室。
桌上盖着布的零件,墙上挂着的图纸,角落里堆着的材料和工具。
这里是她的世界,是她最熟悉的地方。
她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,画了多少张图纸,拆了多少台机器。
这里是她的战场,也是她的家。
她收回目光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很暗,只有远处挂着一盏气灯,发出昏黄的光。
她走在走廊上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一下一下的,很清晰。
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外面的夜色很浓,金陵城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,只剩下零星几点,像是困得睁不开的眼睛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夜色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。
但她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不是泪,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遗憾,像是羡慕,又像是什么都不是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,实验室的门还开着,桌上的油灯还亮着,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走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
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吹得那道光影晃了晃,然后又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