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杯放下,走到门口,对守在门外的太监说了一句:“备马,朕去工部。”
太监愣了一下:“陛下,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太监不敢多问,转身去安排了。
秦风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夜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,脑子里想着庞德林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有一个人,大概心里不太好受。”
他迈步走下台阶,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。
工部的实验室里,灯还亮着。
柳如眉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机器,零件散了一桌。
她的手上全是机油,指甲缝里黑黑的,手心里还有几个水泡,是今天拧螺丝的时候磨出来的。
她没在意这些,只是看着窗外的烟花。
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,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闷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没有难过,也没有委屈,就是那种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平静。
但她的眼睛不一样,看着那些烟花,看着它们在夜空中绽放,然后又消失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满是机油,满是水泡,粗糙得不像是女人的手。
她把手翻过来,看了看掌心。
那些水泡有的已经破了,露出里面嫩红的肉,有的还没破,鼓鼓的,里面全是液体。
她把手握起来,又松开。
握起来的时候,那些水泡被挤得有些疼。
松开的时候,就不疼了。
她就这样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反复了好几次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放,一朵比一朵高,一朵比一朵亮。
柳如眉看了一会儿,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桌上那台拆开的机器上。
那是一台新式织布机的核心部件,她拆开是想研究怎么改进。
但今天一整天,她都没看进去几页图纸,脑子里总是想着别的事。
她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,拿起桌上的扳手,继续拆机器。
扳手碰到螺丝的时候,发出叮的一声响,很清脆,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楚。
她拧了几下,螺丝松了,她把螺丝放在桌上,又去拧下一个。
动作很熟练,跟平时一样。
但她拧螺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,好像手上的力气不太够,又好像心思不在这个上面。
她把扳手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