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在修缮皇宫,礼部在演练礼仪,商人们忙着囤积绸缎灯笼,就连街边的乞丐都讨到了比往日更多的赏钱。
然而,在这繁花似锦的表象之下,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。
距离大典还有三天的深夜,秦风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。
关于新朝的官制改革、土地法案的推行,每一项都是得罪人的活儿,每一项都需要他亲自把关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一阵极其轻微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。
秦风放下朱笔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庞德林像只幽灵一样滑了进来。
他今日的神情格外严肃,手里没有拿羽扇,而是捧着一本黑色的账册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秦风揉了揉眉心。
“睡不着啊。”庞德林走到桌前,将那本账册轻轻放在秦风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陛下,有些不想体面的人,想趁着大典给您添点堵。”
秦风拿起账册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个个名字,以及对应的数字。
“江南钱家,私藏强弩三百具,皮甲五百副,豢养死士八百。”
“苏州吴家,暗中转移粮草五万石,与太湖水匪有书信往来。”
“松江陆家……”
秦风一页页翻看着,脸色平静如水,但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。
这上面列着的,几乎囊括了江南大半的有头有脸的豪族。
他们在秦风入主金陵时,曾表现得最为恭顺,捐钱捐粮,甚至把自家的子弟送进军中效力。
谁能想到,在这恭顺的皮囊之下,竟然藏着这样一副獠牙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秦风合上账册,淡淡地问道,“造反?凭这点家底,他们还没那个胆子。”
“造反是不敢的。”庞德林冷笑一声,“他们是想清君侧,或者说是想跟陛下讨价还价。”
“您的新政动了他们的根。废除奴籍,让他们没了免费的长工;清丈田亩,让他们没了隐匿的田产;提高工匠地位,更是让他们觉得斯文扫地。”
“他们想在大典那天搞点动静,比如制造混乱,或者刺杀几个新政的骨干,以此来展示他们的力量,逼迫陛下在政策上让步,回到以前那种皇权不下县,由他们士绅共治天下的老路上去。”
秦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“好啊,好得很。”
秦风站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