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的水汽与山间的冷气交织,让这天地间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。
寅时三刻,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然而,在距离白帝城十里的江滩野地上,一支诡异的大军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。
“都给老子把手脚放轻点,别碰掉了弟兄们的脑袋。”
裴元虎压低了嗓门,正在指挥几十名亲卫做着最后的检查。
他平日里是个大嗓门,此刻却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。
在他面前,停放着五百辆改装过的辎重板车。
车上并没有粮草,而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风军制式玄甲的士兵。
这些士兵个个身形魁梧,腰背挺直,只是在那厚重的头盔阴影下,露出的不是人脸,而是一捆捆扎得紧实的稻草。
“将军,这机关都调试好了。”
一名工兵凑过来,指着车轴位置。
那里加装了一个简易的凸轮木齿,连接着车架上的一面蒙着牛皮的战鼓。
“只要车轮一转,这木齿就会拨动鼓槌。车走得越快,鼓声越急;走得越慢,鼓声越沉。”
裴元虎咧嘴一笑,伸手拍了拍身边一个稻草人的肩膀,替它扶正了有些歪斜的头盔。
“兄弟,今儿个借你的身子骨用用。等会儿到了地头,你可得挺住,替咱秦王多挨几箭。”
此时,一名斥候从雾中跑来:“裴将军,主公有令,时辰已到,出发!”
“得令!”
裴元虎翻身上马,但他并没有骑在那匹平日里最为神骏的战马上,而是骑了一匹尾巴上绑着巨大树枝的老马。
“全军……开拔!”
没有震天的呐喊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辚辚声。
随着车队缓缓启动,那数千面安装在车上的战鼓,开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在这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浓雾中,这声音沉闷、整齐,仿佛有一支数万人的铁甲洪流,正踩着整齐的步伐,一步步踏向死亡的深渊。
……
白帝城,城主府的高楼之上。
苏宇一夜未眠。他身披鹤氅,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层层迷雾,似乎在聆听着远处的动静。
在他身后的案几上,摆着那张跟秦风手中一模一样的地图,上面黑鸦谷的位置,被朱砂笔重重地圈了出来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探马飞奔上楼,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