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外的一处临时搭建的行宫里,气氛却显得颇为诡异。
这还是大乾立国以来,头一次出现这般荒唐的景象。
一位穿着明显不合身龙袍的中年人,正瑟瑟缩缩地坐在那把临时找来的太师椅上。
此人名叫赵吉,昨日还是个在村头因为偷鸡被妇人追着打的落魄童生,今日却摇身一变,成了大乾正统皇帝,登基即位。
下首站着的,尽是江南有名有姓的世家家主。
顾家、陆家,还有刚送了大笔嫁妆的沈家。
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?
看着台上那位吓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皇叔,大家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谁都知道这是假的。
但谁都在假装这是真的。
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,龙椅上坐着的是条狗都无所谓,关键是站在龙椅旁边的荆南王刘昱,能给他们什么。
刘昱的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扫过这群各怀鬼胎的士族。
他心里也有些腻歪。
若非是被北边那个秦风逼得没了法子,他又怎会演这一出挟天子的戏码?
这赵吉身上的馊味,哪怕是点了最名贵的龙涎香,似乎都遮掩不住。
“诸位爱卿。”
刘昱开口了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大隧乃是伪朝,萧桓那是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唯有咱们眼前的这位,才是先帝遗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。”
说到这里,刘昱微微侧身,看向一旁的内侍。
内侍会意,端上来一个火盆。
火烧得很旺,映照得刘昱的脸有些阴晴不定。
紧接着,刘昱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。
在场的顾雍、陆震等人,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他们认得那东西,那是从北方传来的,让所有江南士族夜不能寐的《军功授田令》。
这东西在北方,是泥腿子们的命根子;但在南方,这就是悬在世家头顶的一把刀。
“秦风在北方搞的那一套,是要挖了咱们的根。”
刘昱的声音很沉,没有太多的激昂,却字字诛心。
“分田地,废荫庇,那是绝户计。今日本王在此拥戴大乾先帝皇叔登基,便是要给诸位一个定心丸。”
说着,刘昱将手中的文书,缓缓送到了火盆上方。
“这天下,终究是读圣贤书的人的天下,而非那些流民草寇的天下。”
“本王今日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