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在宁远城下陪同庞德林观刑的童子明月,此刻正气鼓鼓地拿着扫帚,对着墙角干净的地面挥扫着。
嘴里不住地嘟囔:“烦死了烦死了,天天来天天来,赶集都没这么勤快!”
“先生您也是,早些年要是肯见见他们,打发一下,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天天被人堵着门!”
“害得我每次下山买米,都要挤半天!”
窗边,身着青色儒袍的庞德林临窗而坐。
听到明月的吐槽,他放下手中一张墨迹犹新的宣纸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看向书童:“明月,心静自然凉。”
“皆是凡尘琐事,见于不见,结果大抵相同。”
话到此处,眉头轻皱:“不过门外今日,似乎格外喧哗些?”
书童明月把扫帚一丢,没好气地说:“岂止是喧哗!我看整个宁远县能走动的人都来了!”
“说什么秦风是赤帝转世,昨夜斩了白帝所化的白蛇,是天命之人,先生,您要不自己去看看?”
庞德林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并不在意。
这种制造声势的套路,又岂会瞒过他的眼睛?
他抬头看向窗外,低声吩咐道:“云层低垂,山风带湿,看来午后将有一场急雨。”
“明月,你去告诉外面的人,天将下雨,山路难行,老夫今日不见客,请诸位都回吧。”
明月一听,小嘴撅得更高了:“又让我去当恶人!”
“每次开门,那些拜帖就跟雪片似的塞过来,柴房里堆了半屋子还没烧完呢!”
“我不去,谁爱去谁去!”
说完,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,扭过头去生闷气。
庞德林见状,无奈地摇头笑了笑,也不再勉强。
随后收回目光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两小团早已备好的棉花,熟练地塞进耳朵里。
刹那间,外面的喧嚣世界仿佛被隔绝了大半。
庞德林重新拿起案上那张纸,目光再次沉浸在那行诗句之上,低声吟哦: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,啧啧……”
“此等清词丽句,意境天成,缥缈绝尘,真乃天公之作,人间难寻。”
一双眼睛闪烁着痴迷与赞叹的光芒,完全沉浸在了诗词的意境里,对外界的纷扰已然浑不在意。
明月瞧见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:“又来了又来了,对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几句诗,能看一整天,比见大姑娘还亲热!”
他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