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这手,又白又净,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不像某些人,满身的蛮力,一点家教都没有。”
江亦辰的后背微微一僵。
他刚才一直在告诉自己,算了。
贺兰芝爱捧谁捧谁,爱说什么说什么,他今天是来帮苏晴撑场子的,不是来砸场子的。
但“家教”这两个字,踩到了他的底线。
他有男人的骨气,他也有做人的担当。
现在,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坐在对面,轻飘飘地说他没有家教。
江亦辰的手指缓缓收拢,指节微微泛白。
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正在挣脱。
苏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。
她太了解江亦辰了,这个人在公司里就是一点就着的脾气。
她几乎来不及思考,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。
她伸出双手,死死抱住了江亦辰的手臂。
十根手指头扣在他的小臂上,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侧脸,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没有说话,但眼神把什么话都说了——求求你,忍一忍,好吗?
江亦辰低头看她。
看到了她咬得发白的嘴唇,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下巴。
胸腔里那股气,忽然就泄了一半。他深吸一口气,
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他重新靠回沙发,翘起二郎腿,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苏晴没有松手,依然挽着他的胳膊。
这一切,全都落在了对面张文瑾的眼睛里。
他表面上还在应付贺兰芝的嘘寒问暖,目光却一直往苏晴那边瞟。
他看到了苏晴主动去挽江亦辰的胳膊,看到了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,看到了她抬头时那种带着恳求和依赖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……
张文瑾心里的不悦像一杯被打翻的墨水,慢慢洇开。
他不明白,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江亦辰?
而l那个江亦辰呢?一身蛮力,不懂规矩,刚才握手还耍那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苏晴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?
整个客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贺兰芝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,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