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这是他穿越到十年后以来,遇到的真正让他难过的事情。
律所面临破产的时候他没有难过,
发现自己娶了死对头顾书瑶的时候他也没有难过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前,看着里面那个剃光了头发、蜷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他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了出来。
那个扎着马尾辫、脸蛋圆圆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江亦辰眼角的泪水转了又转。
他强忍着,没让它掉下来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然后他抬起手,轻轻地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,几乎听不见。
江亦辰侧着身子挤进去,动作放得比什么都轻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他能听见罗沁缓慢的、均匀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声很轻,但至少是平稳的。
江亦辰站在门口停了两秒,心里稍稍松了一丝。
她应该是吃了罗强送上来的饭之后,稍微休息一会儿吧。
他不太懂白血病,但有些事情不用懂也能想象得到。
化疗一定是痛的,那些药物打进去,杀死坏细胞的同时也杀死好细胞。
整个人的免疫系统被摧毁,各种并发症轮番上阵,口腔溃烂、感染发烧、浑身疼得睡不着觉。
这些东西,光是想想就觉得骨头缝里发凉。
而罗沁,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小姑娘,一个人扛着这些,不知道扛了多久。
江亦辰亦步亦趋,慢慢朝着病床走去。
他的脚步刻意放缓,鞋底轻轻落在地板上,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冒失都会惊扰到她。
病床上的罗沁没有动,呼吸依然均匀。
她的后脑勺对着他,光秃秃的,在病房淡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被子盖到腰间,露出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肩膀。
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领口处能看见锁骨深深凹陷下去的弧度。
江亦辰的鼻子又酸了起来。
他继续往前走,一步一步,靠近那张病床。
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床边的时候——
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背后揪住了他的后衣领。
紧